
参与支持「赤道基金会」
我从小到大,在西加坤甸生活了三十几年,搬来雅加达差不多六十年了,但始终忘不了西加的乡亲。在椰城商界打拼的同乡,也有不少人与我有着同样的情感。大家都有一个念头:怎样支持家乡的文化教育,让下一代的孩子有能力工作赚钱,改善他们的生活。
西加除了省会坤甸,还有一座潮汕人的城市山口洋。移居雅加达的山口洋人,也出了很多大老板和华社精英。但是八九十年代,山口洋尤其是乡下,还有不少乡亲比较贫困。曾几何时,台湾企业大量采购西加里曼丹省的原木制成木材和板,到当地出差的台商发现山口洋居民当中有许多华侨女子,认为很适合介绍给经济状况较差的台湾老兵做伴,于是把这消息转告给台湾婚姻介绍所。后来这些介绍所协助男女双方鱼雁往返、交换相片,只要获得本人和家长同意,女方就嫁到台湾。山口洋一度成为「出口新娘」的「大本营」。很多台湾男人会假装很有钱,有的老兵还有生理问题,女方过门以后往往大失所望、后悔莫及。当然凡事没有绝对的,其中也不乏家庭幸福的好姻缘。但倘若不是因为经济落后,年轻女孩缺乏一技之长,怎么会舍近求远嫁去国外呢!
在这样一个背景下,1997年,雅加达的几十位西加乡亲发起成立了一个「赤道基金会」(Yayasan Bumi Katulistiwa)。之所以取这个名字,是因为西加里曼丹正好是赤道线穿过的地方——咱们的家乡就在这里,赤道有一种象征:「连接、光明、永恒」。
这个基金会完全是义务性质的,也没有多少大资本,全靠一班老乡热心捐助、同乡会支持才撑起来的。当年出面召集的有李石清、贝锦兴、方劲雄先生这样热心教育的同仁,另外像蔡华喜、黄治勋、周沅瑶、古兆威、陈炎松、吕世典等八九十位乡亲(还有不少乡贤骨干的名字,我一时记不起来了),一起出力想办法。蔡华喜做过第一届主席,我是第二届加入的,也曾担任过基金会的监事主席,东奔西跑,带头捐款,也拉赞助,希望大家都往一个方向努力。
成立伊始,我们的任务很明确:把家乡教育搞好,特别是华文教育这一块。那些年华文在印尼是有很多限制的,师资断层、教材不足、学生资源有限,但大家心里明白,语言就是文化的根,没有扎实的语言基础,后代怎么认识自己、怎么传承文化?所以我们从补助奖学金开始,从支持华文补习班、华语教材、教学研讨会,一点一滴积累。
记得2000年前后,有很多年轻人因为经济原因无法继续学习,我们就用基金会的经费提供奖助学金;有人想要到中国受训华语教学课程,没钱去,我们也帮忙资助。渐渐地,这些受资助的年轻人回到家乡,有能力创业,或找到好的工作,收入提高,经济条件得到改善,还有一些人成为后来华文教育的中坚力量。
基金会成立近三十年了,理事会领导换了好多届,我也早已退居幕后,但是基金会的服务宗旨没有变,会务工作也在持续。他们每年都有一个报告,我还记得一组数据:从2004年到2011年,就有四千多个孩子靠着我们的帮扶,没有中断学业。
这些年,赤道基金会除了教育,也关注家乡的弱势家庭,试着做一些社福、扶贫的活动。基金会办理的扶贫教育工程、义展、募款活动等等,有时候还跟其他社团合作,一起为家乡的孩子、农民、弱势族群出力。像十几年前的一场书法义展,就是由基金会与其他兄弟会一起主办,所得也全数捐给教育扶贫计划。
话说到这里,老实跟大家说句心里话——我们这个基金会做得再怎么努力,困难也不少。最主要的就是经费来源太单一,全靠华社同胞、老乡会、企业界的捐助。有时候遇到经济波动,大家手头紧了,捐款就会减少,我们要维持教育、奖学金、讲座、教材更新这些工作就更吃力。这几年印尼的华文教育环境改善不少,政府也有支持,但私人的基础教育仍然很需要社群力量。如果没有多元化、可持续的资金来源,基金会想要做得更大、更稳、更长久,真的还是很难。
2015年,坤甸有一位非常能干的乡亲陈慧珍女士,又发起创办了一所「共同希望语言学院」,专门培养中文应用型人才。我得知消息,也积极提供了力所能及的支持。慧珍开心地告诉我,学院开办10年来,已经毕业了300多名本地学生,因为中文流利,大部分都被印尼投资的中国企业高薪聘用。
我常常跟年轻一代讲,我们这些人能做的,只是一小部分,但如果这种精神能够一代一代传下去,不只咱们西加里曼丹的孩子能学好华文,整个印尼华人的文化根基也会更稳固。希望未来有更多有心人士关注、支持,不管是理事、志工、捐助者,或者年轻的教育工作者一起加入,让这个基金会的力量越来越大,越来越能造福更多人。
这些年走过来,看着一批又一批孩子能因为有教育资源而改变命运,这是比什么都让我这把老骨头觉得欣慰的事。只要大家心在一起,再苦也不怕。
(未完待续。 杨金锋口述,丁见记录整理)
图片及说明:
赤道基金会参与支持的山口洋一所华文学校的毕业合影。

坤甸共同希望语言学院创办人陈慧珍老师。

印尼西加孜孜不倦辛勤耕耘的老一辈华文老师和认真学习的青少年。

